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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05月16日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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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山向记者展示他的走姿。
刘长山，一个绕不过去的易性癖患者
5月12日报道了蒙阴小伙刘长山欲变性做女人后，不少读者打来电话，对他惊世骇俗的大胆决定嗤之以鼻，认为他是在哗众取宠，炒作自己。但是更多的人在对刘长山表示同情之际，还是希望他能慎重考虑是否走变性这条路。
记者同广大读者一样，认为刘长山有严重的心理疾病，直到临沂市中医医院整形美容科主任胡秀启打来电话。“当变性手术成为拯救一个人生命的手段时，他就具备了接受变性手术的条件。”做变性手术，胡秀启在临沂是第一人。2004年5月，他成功为一位江苏籍小伙变性。此后，他成为一些拥有变性梦想人的救星。
“人的性别是个十分复杂的问题，生理性别、社会性别、法律性别、激素性别、垂体性别、脑性别，不论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出现性别识别障碍，发生性别错乱，导致易性癖。”胡秀启说，通过分析，基本可以排除刘长山精神异常，而是属于典型的易性癖。
易性癖是指从心理上否定自己的性别，认为自己的性别与外生殖器的性别相反，从而要求变换生理的性别特征，故又称变换性别癖或性别转换症，属于性别身份识别障碍。易性癖产生的原因，一般认为与患者幼年时期的生活经历有关。
胡秀启认为易性癖是脑性别发生混乱所致。脑性别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意识，就好比女孩从小没人告诉她性别，但她也会逐渐地喜欢留长发、穿花衣、玩布娃娃，男孩则喜欢舞枪弄棒。而刘长山可能是后天脑部受伤所致，“在当地封闭偏僻的环境里，谁都没有把这当成疾病来对待，他留长头发，穿花衣服，周围的人又给了他不良的暗示，这就导致了他心理上出现性身份障碍”。
刘长山的易性癖已经无法通过心理疏导来改变，只有接受变性手术。“变性手术过程异常痛苦，要有承受千刀万剐的决心和毅力。无法实现变性梦想，刘长山甚至可以自残，单从这一点来看，他有变性的决心和勇气。”胡秀启说，变性患者往往具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特质，誓死也要做手术，即便手术失败也心甘情愿，所以他初步判断刘长山符合手术条件。
变性不能是猎奇
人们对易性癖的认识是有一个过程的，因为易性癖患者都具有不暴露自己真实情况的隐秘性，加上当前社会对易性癖现象的科普和宣传工作未跟上，绝大多数人可以说对这种病闻所未闻，更不要说去认识这种病，了解这种病了。
2004年6月18日下午4点，江苏小伙小芳(化名)在临沂通过变性手术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这是临沂第一例变性手术。手术后，小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终于可以做真女人了，做女人真好！”此前，父母给她找了婆家，然而结婚当天夫家就把她“退回”了娘家，因为她“男不男，女不女”，虽然外表看起来像女人，却长着男性的阴茎。在她成长过程中，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女人，尽管她有男性生殖器。且不要说外人的冷嘲热讽，单单性别错乱就足以让她痛不欲生。胡秀启帮她实现了做女人的梦想，实施变性手术后的她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坦然，终于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通过变性手术改变了他的性别，也改变了他的人生。胡秀启最近听说，变性后的小芳在一家汽贸公司从事汽车销售工作。“变性手术改变了他的性别，也改变了他的人生，但不知能否改变人们对异性癖的眼光。”胡秀启有这样的担忧。对于正常人来说，男就是男，女就是女，这是天生的。虽然手术可以从外在特征上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性别，但从理性的角度来看，无论外观上作了什么改变，XY还是XY。所以有人说有异性癖倾向的人不男不女，现在当“他”变成了“她”后，加到“她”头上的称呼变成了“变性人”。除了“她们”自己外，还是没有人愿意把“她们”称为女人。
更多的人试图了解这类异性癖人群时往往是以一种猎奇的心态，用异样的眼光审视着他们。因为对于普通人来说，异性癖们无疑是一群不可理解的“怪人”。就像蒙阴海子崖村村民无法理解刘长山为什么非要通过变性来满足自己的欲望。难道切掉男性生殖器官，再做个假体隆胸就真的会变成女人了吗？这种外观的改变能否彻底、完全地治愈异性癖的倾向？
胡秀启曾遇到过3个搞艺术的小伙组团要求做变性手术。“他们把手术视为儿戏，如同换件衣服一样，根本忍受不了九死一生的痛楚，只想变性后傍大款。”胡秀启说，这样的手术他不会做，这样的人抱着一种猎奇心理，根本不是易性癖。
除了变性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近年来，媒体上对于变性人的报道越来越多，他们似乎都有着不堪的成长历程。这是不是造成后来异性癖倾向的重要因素呢？假如家里一直留存着雄性气息，还会不会有人选择手术变性？
相比较江苏小伙幸运地实现梦想，平邑人周某至今还挣扎在一个黑暗无底的世界中。“我现在成了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形象了，我一定要成为我理想中的女人。”“每逢过节眼泪最是流不尽，亲人难聚会，一家人不认一家人。”“我是多么渴望当女人啊！外人言语我不在乎，我必须要赌这口气，不赌这口气死也不罢休。”“求求您给我机会，给我一个做手术的机会，让我走向女人的世界，尝试女人的生活，我迫切地要求做一个女人。我宁愿献上我的一切，尽早踏上女人生活的道路。”
这是1962年出生的周某2009年时写给胡秀启的信。尽管周某文化水平不高，但他却表达了无尽的痛苦和强烈的女人梦想。那时的他迫于社会和家庭压力已经娶妻生子。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周某不断给胡秀启寄来书信。信中写道，自己为了做女人已经闹到妻离子散的地步，好在找到了一个理想的男友能给自己些许安慰。已经50岁的周某现在仍然执迷不悔，一心一意等待做变性手术。
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其实，医学界内也曾就如何治疗异性癖有过一些争论。有人说一定要通过心理治疗才能从根本上治愈，也有人说心理治疗解决不了已形成的异性癖倾向，只有通过变性手术才能帮助异性癖患者。但变性手术更像是对异性癖疾病的一个妥协的治疗方案，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对于已经有异性癖倾向的患者来说，要不继续痛苦地活着，要不就只能选择变性。
有人说异性癖是上帝跟他们开的一个玩笑，但这个玩笑开得似有点大。由“他”成为“她”，或由“她”成为“他”，这样的事已经不再新鲜，但这群“特殊的人”的内心世界却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刘长山曾用“生不如死”来形容性别带给自己的痛苦，这种痛苦让我们不得不思考———我们是否也曾用歧视，至少是异样的眼光在他们痛苦的心灵上划过一道道伤痕？
现代医学使这些“错位的人”找到了自己，然而，痛苦并不是一次手术就可以彻底消除的。现在，我们应该思考的是：如何在痛苦来临之前尽量避免这样的手术。
谁给“异类”一条出路？
易性癖们数年来挣扎在性别之间的痛苦令人唏嘘不已。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无疑是“异类”，背叛最初的性别，背离社会和亲人对他的性别期望，只为了追求一个在别人看来无法理解的“理想”。
“异类”的孤独和痛苦，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的追求执着到自残的地步。在这份令人惊异的执着面前，那些曾对他们报以蔑视目光的人们是否也会感到一丝心颤：他们的内心究竟压抑着怎样的熊熊燃烧的火焰？我们是否有权力将社会角色期望强加在这样一群人身上？是不是该给“异类”一个更宽容的生存空间？
或许，这才是我们应该探寻的。
记者 林伟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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