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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01月16日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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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选购极具年味的中国结 房德华摄
春节俗称“过年”或“大年”，狭义的春节指正月初一，在沂蒙地区广义的春节指从腊月二十三至正月十五。
沂蒙人常说：“年的味道是忙出来的。”到了腊月，挨家挨户便开始张罗着忙碌起来，长辈们掰着手指头盘算着如何过新年，哪些人情还没有还，哪些账目还没有偿清，开春谁家闺女婚嫁，谁家盖房、打井……家长里短中牵出了乡土百姓万种情思，年味尽在其中。
从腊月初一到小年，这一段时间主要忙着置办过年用的物品，烙煎饼、蒸馒头、吊粉皮，推磨、捣碓臼、压碾盘……一家人忙得黑白连轴转。小年过后，年味更浓了，日程安排也更加紧凑，杀猪、做豆腐、炸丸子、买糖果，一样也不能落下。到了腊月末，晚辈们纷纷开始向长辈们送年礼，除尘、贴春联、挂门笺、贴年画等，总之不到熬完年夜，包完大年初一的饺子，忙年的脚步不可能停歇下来。
赶大集备年货：集市上的忙年百态
赶年集是沂蒙人开始忙年的一个重要标志。腊月下旬的乡村集市是百姓进行商品交换的主要渠道。
腊月，乡村集市极其热闹，无论是逢三、五亦或者逢四、六开集，忙年所需的生活用品在集市摊位前琳琅满目地摆放着，脸盆、扫帚、簸箕、年糕、爆米花、鸡、鱼、肉、蛋等，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赶集的庄户人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买的欢心，卖的开心，明显感觉到街道被人挤瘦了。
对于摊贩来说，年集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集，售货量相较往日能增加两到三成。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沂蒙地区无论是分布在杨树林、河滩地还是山脚下的集市，四里八乡的摊贩赶早收拾，挑着货担子徒步或翻山越岭或涉水穿街，朝集市赶来。更有甚者为了能在集市上占一个好摊位，头一天不得不赶过来，用秫秫秸或者石灰粉在开集的地方先围出个摊子来。晚上没有旅舍，夜宿桥洞或者借宿农户家的草棚、牛棚，有个遮风歇脚的地便满心欢喜。
冬天太阳出得晚，乡亲们早早吃完早饭，穿着厚实的棉袄，挎着篮子，拿着布袋子从四面八方向集市上会聚。想买的东西太多了，“闺女要花，小子要炮，老头要顶破毡帽，老婆买块新裹脚。”刨了一年地，辛苦之余不管男女老少，家境贫困亦或是富裕，人人身上总要添置一件新配饰或者衣服。
九点多，年集达到了高潮，人挤人，生意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嬉笑声构成了一曲年集协奏曲。柴米油盐酱醋茶、鸡鱼肉蛋兔狗牛、布匹衣裳鞋帽袜子、鞭炮礼花气球哨子等自成一体，按规定各占一个堆儿。人越多吆喝声越大，生怕别的摊位盖住了自家摊位声势。
赶年集对于小伙子和姑娘们来说，出于年轻爱美之心，出门前都要在家先洗漱、打扮一番，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外套。赶年集对于这些单身男女来说，除了图热闹外主要还是想借此机会寻觅自己的心上人，第一眼相中后便私下托人打听对方家住在哪个村、哪户人家、有没有对象，再找说媒婆上门说亲。物质匮乏年代，年集俨然成了年轻人相亲的绝佳场所。
除了年轻人外，上了年纪的老人拄着拐杖迈着蹒跚的步子也来赶年集，一是从年集中老人们可以重拾年轻记忆，二是年集上有说书场、京剧团，瞅上半天一个年都忘不了。
沂南县张庄镇弦子戏班班长尹继周说：“那些年过年看什么？北沿汶村的弦子戏。”年集上用布围起场子来，早上9：00准时开戏，一个剧目三小时左右唱完。赶年集的人因为来得晚场子已经满了，为了解馋，场布外厚厚几面人墙听得不亦乐乎。
唱戏的庄户人家逢年集并不单是为了赚钱，“说实话，一场戏赚的钱还不够戏员们一天的饭钱。”贫穷的日子，平日里戏员们因忙于种地，难得聚在一起登台，腊月后，手头的活儿都忙完了，戏员们赶集唱戏的同时不只是愉悦了大众，自己更是一唱为快。戏曲受到众人喜好，内心的满足是物质所不能衡量的。
唱戏的卖劲，听戏的专一。其乐融融。
鞭炮是家家户户过年都离不开的，年集上鞭炮摊位前自然围的人不少，也是所有摊位中最热闹的地方。在过去，制作鞭炮并不受禁，家庭小作坊便可以生产，忙活一阵子虽说有风险，但是鞭炮销路不愁，生产出来就能赚钱，赚了钱一家人便可以美滋滋过一个新年。为此，咱沂蒙地区的年集上并不缺鞭炮。
鞭炮摊大都远离村落，地方宽阔。鞭炮摊位拼的可不是摊贩的吆喝嗓门，要看谁家的鞭炮响亮。各摊主为了证明自己的产品质量，吆喝一会便拿起几种不同类型的鞭出来放，放的多了整个鞭市硝烟缭绕，鞭声隆隆。围观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
能叫上名的鞭炮，二踢腿、钻天猴、礼花、小手雷等，即使家庭不富裕也要买上几种，毕竟谁家都不想过个哑巴年。有孩子的人家更是非买不可，鞭炮是送给孩子最好的过年礼物。孩子们得到鞭炮后便拆开，到过年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放。
过年割肉，对于过惯了穷日子的人来说捡肥的割，平时难得能见荤腥，肥肉有油水，炒菜香。肉案前，人们瞅准了想要的肉，用手一指，眼睛盯着肥肉，报上斤数，卖肉的屠夫拿起刀顺着磨刀石磨两下，咔嚓一下把肉切下来。瘦肉往往都被家庭条件实在差的人买去。买回家的肉往往都是挂在屋檐下冻着，等过年包饺子或者招待客人。
赶大集备年货有讲究，沂蒙农家人平时一般不买碗筷，过年都要购买新碗筷，寓意增人添口；备鸡鱼，意求“吉庆有余”；做(买)豆腐，希冀“大家都福”；拌合菜(胡萝卜、白菜心、香菜合拌)，象征家庭和睦生财。
灶王节过小年：传统习俗饱含信仰
腊月二十二这一天，莒南板泉镇及其周边村镇的居民大都会到麦场里取些质地细柔的土，和成泥，把锅屋内四壁重新粉刷一遍。
腊月二十三，即灶王节，沂蒙人又将此节称为祭灶、小年、辞灶等。祭灶为古五祭之一。
送灶神是指将灶王送上天的祭祀活动。“灶王灶王，您上天堂；多说好，少说坏，五谷杂粮全带来。”祭灶的目的是通过灶王上天述职，祈求天神庇佑，保证家庭安宁。从这一传统的祭灶谚语内容看，祭灶首要急务是祈求五谷丰登，其次是祈求人丁兴旺。“灶王上西天，多说好来少说歹，马尾巴上带来个胖小子。”就表现了这一良好祝愿。
以前，差不多家家灶间都设有“灶王爷”神位。人们称这尊神为“司命菩萨”或“灶君司命”，传说他是玉皇大帝封的“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负责管理民间各家灶火，被作为一家的保护神而受到崇拜。
腊月二十三晚上，百姓们会按照传统习俗在锅屋灶前烧麦秸，“麦秸的颜色金黄黄，好比金条。”晚上开灶时要在灶膛里放些糖瓜，让灶王爷带着盘缠和食物升天去给玉皇大帝汇报一家子的功过。烧糖瓜寓意用这种粘牙粘嘴的食物粘住灶王爷的嘴巴，让灶王爷难于启齿，多说好话，不说坏话。
板泉一带，辞灶时锅屋门上要贴对子，上联“上天言好事”，下联“回宫降吉祥”，横批“天官赐福”。锅屋内灶台墙壁上换贴一张崭新的灶王爷画像。这一带民间相传，玉皇大帝为了眷顾民间百姓，每逢过年便下一场面粉。有一年，玉皇大帝乔装成讨饭的下界体察民情，到一户人家发现户主人正在用天降的面粉烙油饼，玉皇大帝上前索要油饼充饥，结果被对方回绝了。玉皇大帝又换了几家继续讨要，均被拒绝。自此，天上再也没降过面粉，换成了雪花。
沂蒙地区更多的传说是，腊月二十三灶王爷向玉皇大帝述职，报告民间善恶，那么过两天后，即腊月二十五，玉皇大帝要依据掌握的情况从天而降，视察人间善恶，进行表彰和惩处，定来年祸福。凡人俗子为了取悦玉皇大帝，家家祭之以祈福，迎接玉帝。
这一天，大家不能吵架、骂人，无论干啥活都不能懈怠、马虎。百姓辛勤耕作，彼此相安，否则会受到玉皇大帝的惩罚，这是腊月二十五的重要禁忌。
扫尘，又称扫房，亦称扫除。从腊八起直到腊月二十四前后扫尘方能结束。关于腊月扫尘的来历，民间相传，鬼神到了腊月也有归天者，也有入地者，一旦他们离开人家尘世，百姓就可以大胆从身上到屋里，翻箱倒柜，彻彻底底打扫一下，否则有尘埃，就有鬼生存之所。
扫尘必须根据历书选择良辰吉日进行。清扫庭院，刷新门窗，修理房屋；打扫室内包括家具、餐具等；把旧春联取下，旧剪纸也撕下来。除此之外便是个人卫生，洗衣服、沐浴等，俗话说：“有钱没钱，洗洗过年”就是指此而言。
说起扫尘，有这么一则民间传说。古人认为每个人身上都会附有一个三尸神，三尸神像影子一样紧随着人而动。由于三尸神本身是位爱搬弄是非的神，经常到玉皇大帝面前描述人间多么险恶、人多么丑陋。时间久了，人间在玉皇大帝心目中便充满了罪恶。有一次，三尸神假言恶语说人家在咒骂玉帝，玉帝一听恼羞成怒，便命下属将亵渎神灵的人家所犯罪行皆行书后放在屋檐下，并用蜘蛛网遮掩作记号。同时命下属将凡是作有记号的人家，满门抄斩。三尸神见状，使坏将每户人家屋檐墙角都做了手脚。
正当三尸神诡计快要得逞时，灶王爷发现了，于是他想出一个好办法，腊月二十三辞灶前后，家家户户必须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大家按照灶君的嘱托，打扫室内尘土、抹去蜘蛛网，家里焕然一新。待到玉帝委派的官员下界时发现家家户户窗明几净，一派喜庆祥和之像，玉帝看了也发现如此，于是降旨惩罚三尸神，永拘天牢。
除了辞灶、扫尘外，“腊月二十四今来到，闺女要花儿要炮；老头要个破毡帽，老奶奶要个糖瓜好辞灶。”临沭一带流传着这么一句谚语，反映出建国前一段时间村里人穷，很少有闲钱能给家人添置衣物，上了年纪的老人过年能戴上一顶毡帽就已经是件幸福的事了，哪怕是儿女戴坏的破毡帽也足以让老人们兴奋一个整年。腊月二十四这天，村里哪位老人要戴上顶毡帽，绝对是全村的奇闻，绕村走一圈，回头率百分百。
记者车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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