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与笔的转换沂南农民诗人摘取泰山文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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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12日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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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出35部获奖作品，其中获奖的5部诗集中就有沂南县苏村农民诗人尤克利的诗集《远秋》。

　　现年46岁的尤克利，除了农民身份外他还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全国十大农民诗人，先后在《诗刊》、《诗选刊》、《星星》、《时代文学》、《山东文学》等众多报刊发表过诗歌。读过尤克利诗集的人都会有一种感觉：尤克利把沧桑岁月冲泡成提神醒脑的五味茶，将驿旅人生编织成赏心悦目的七色环……

　　乡里向外生活反差激发创作灵感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高中毕业的尤克利在父亲指导下开始从事木匠加工，用刨子、锯子、墨斗等工具制作小推车架、五斗橱、衣柜等家具。1985年，尤克利与村里人合伙承包了一座果园，田园式的生活环境逐渐造就了他追求诗歌创作的梦想。尤克利说：“那时候我文化程度低，知识储备不足，一腔热血写了多首故乡题材的诗，大多数因为无病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而夭折。”

　　刚开始学习写作时，尤克利周围也有一批人从事写作，但是，能坚持到今天的似乎只有他一人。“原因还是生活，只有生活安定了才能写诗。”尤克利感慨道，“我开始写诗时，父亲也表示过怀疑，父亲说你能写么？后来，父亲过世了。”尤克利心想，如果父亲看到他今天的成就肯定会很高兴。

　　“以前，妻子也反对我写诗，问我写诗干什么，人家谁谁做生意赚很多钱！”尤克利有自己的理解，他会反问妻子“那他会写诗么？”亲人、邻居、朋友的不解并没有扼杀尤克利写诗的爱好。

　　1995年，尤克利在政府推荐下到日本北海道富良野市，做了半年学习种植反季节蔬菜的农业研修生。回村后，他盖起了塑料大棚，利用在日本所学的种植技术，开始种植大棚蔬菜。大棚蔬菜作为新兴产物，收益快。

　　那年，尤克利一度放弃了诗歌写作。“那时候孩子长大了，父母也老了，我面临很重的生活压力。”尤克利在家里弄了两个大棚，种豇豆、黄瓜、白菜，凌晨四五点赶去市场卖菜，回家后忙着在大棚里施肥、择菜、打捆，一直忙到晚上12点才能休息。每天都是这样无休止地循环。而在此前近10年时间里，尤克利已陆续在各级刊物上发表了不少作品。他十分珍惜那些宝贝，至今收藏着发表自己第一首诗歌的那张报纸，时不时拿出来欣赏。

　　之后的一段时间，考虑到将来三个孩子升学、成家，需要一大笔家庭储备金作为支持。2003年，尤克利到江苏徐州电厂改扩建工地打工。除了在工地当木匠，他搬过砖，砌过墙，当过电焊工。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闲下来，尤克利总是忍不住思念家乡。尤克利说：“家乡的淳朴、家的温暖，身在其中感觉不出来。正是因为在乡和离乡的反差才激发了我写诗的冲动，也给了我写诗的灵感。”尤克利再次走上诗歌写作的道路，他开始写诗投稿，直到2004年下半年，《诗刊》的编辑打电话给他通知用稿。“当时真的有‘范进中举’的感觉。”这次机会给了尤克利巨大的鼓舞，按他自己的说法，是从此进入了“良性循环”。现在，他每年有几十首诗发表在各级刊物上。

　　他在创作谈《旅行车》中说：“我的诗歌创作，不过是一种过去式的情景追忆或现在时的情绪宣泄，但我又对这种文字载体情有独钟。”当他置身于城市的车水马龙与漫漫人群中或者在嘈杂的车站、陌生的工地，繁忙的劳动场面与月影清寂的夜晚，身似浮萍的感觉时常防不胜防，灵感喷涌而出。尤克利把对家乡刻骨铭心的记忆、撕心裂肺的亲情实感，通过文字排列组合，呈献出来，“诗歌成了治疗思乡病的一剂良药。”

　　在生活的夹缝中攀爬精神高峰

　　1993年是尤克利诗歌创作初期，作品多是对自然风物和至亲情感的理性思考，题目更像命题作文，如：《写给沂河》、《蓝印花布》、《耕读人家》、《秋声中的母亲》、《给妻子》等；2003年以后进入成熟期，尤克利的作品多以思乡想家和对人生的思考为主；2008年以后进入收获期，尤克利先后荣获2008年中国星星年度诗人提名奖，诗刊社第七届华文青年诗人奖，并参加了诗刊社第23届青春诗会。

　　农村的伦理道德、民俗风情，尤克利沿袭着部分处世之道，并形成了质朴敦厚、忠孝仁义的写作品质。他谨小慎微、精打细算地过活度日，“我就是茫茫人海中的蚂蚁，浪花一朵”，赞美的是结籽的野草和实成的种子。

　　尤克利对属于他的那片天、那块地和经历的乡村四季体验至深；对河道口、苹果树、玉米地、大棚菜等自然景物情深意切；对清明、端午、春节等传统节日心存虔诚；对亲人爱人友人孩子一往情深。

　　由于人生体悟步步登高，故而诗作思路更加开阔、意象更含蓄、手法更娴熟、意境更深远。之后，尤克利又写了《土壤》、《村庄》、《忘忧草》、《时光机》、《小风歌》等，单从题目上看，就精炼了很多。

　　北京大学教授、著名诗评家谢冕曾说：这里充满了乡间草木的香气，凡人心灵的丰美；对命运的洞悉和彻悟使他的诗达到成熟。”首都师范大学教授、著名诗评家吴思敬也曾表示，这位诗人有对生活深沉的爱，有厚实的生活底蕴，每每在平凡无奇的景象中发现诗意，他随手拈来的意象看似平常，却都是其生命本色的流露。

　　尤克利算是从诗歌中得惠甚少的写作者之一，他坚定地用诗歌建筑着精神殿堂，也发展出自己的一套说法：“写诗就是种庄稼。庄稼收成好坏全靠粪当家。你糊弄庄稼一季，庄稼糊弄你一年！诗人也是庄稼人，从细微之处着眼，从痛处下手，让诗有血有肉有情！”

　　其实，一路走来，用尤克利的话说，农民写诗很难，“我们相比城里诗人要经历更多的反复和挣扎，作品背后更多的是难度和偶然性。而且我们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大都是从书籍和期刊中不断摸索。”说到此，尤克利依然坚信，农民的韧劲和追求不会轻易被打倒。

　　12月9日，获得泰山文艺奖给尤克利巨大的鼓舞，幸福之余，从家庭的角度来说尤克利反而觉得很惭愧。“小有成功之后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在乡村，每个人都在不遗余力地赚钱养家，为了给孩子、家人创造好一点的生活环境，“除了文学这笔精神财富外，我必须用多数时间去种地，到工地打工，去弥补对家人的亏欠。至于自己的写诗爱好，我能挤出时间诗中继续寻梦！”

　　尤克利作品欣赏:

　　《远秋》

　　徐州的桐叶黄了

　　这个季节的风，不会将这些信笺

　　寄到我想念的地方去

　　鸿雁传声，说故乡那边

　　夜夜凝霜。我知道最先打湿的

　　依然是黄昏里母亲的头巾

　　札幌的枫叶红了。那年

　　母亲给我寄去毛衣时

　　北海道的初雪，就像

　　鸟儿纷纷脱掉羽毛；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