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沂网
- 2011年11月18日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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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三人在兰山区法院门口。
11月17日，初冬的临沂，一场冷雨悄然而至。湿冷的街头，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左手牵着一个小男孩，右手牵着一个小女孩，怯怯地走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大门。她们在寻找一个希望，而希望本身又将是多么“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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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了，“春天”在哪里？
老太太名叫于芝云，已是77岁高龄。小男孩10岁，读小学五年级；小女孩5岁，还在上幼儿园。他们是老太太的小儿子范海峰所生，但如今已成为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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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陈设。
背景：父亲跑路 母亲自杀 奶奶独自抚养一双孤儿
一切，都要从2008年10月说起。
老太太的儿子范海峰，当年也是兰山区红埠寺一带的能人，靠3000元借款起家，名下的“金板子木业”鼎盛时，年营业额过亿，大部分产品出口到美国。
在亲友的印象中，范海峰是个聪明且苦干的人，“30多岁才结婚，他的同龄人都有抱孙子的了。”凭借突出的纳税贡献，范海峰曾当选过兰山区人大代表。
可人生无常。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引发了全球性金融风暴，美国木材采购商纷纷倒闭，“金板子木业”遭受致命打击。范海峰无力偿还巨额债务，选择逃跑，至今生死不知。
当年10月，“金板子木业”根据债权人的申请，被兰山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企业被封后，部分债主以及社会闲杂人员闻风而至，将工厂内设备、原材料哄抢一空，其中包括5辆汽车。
偌大的家业遭哄抢，男人又杳无音信，范海峰妻子的人生从巅峰直入深渊，巨大的落差使其不堪承受。哄抢后的第二天，她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那一天下午，范海峰的妻子将儿子支开：“你去姨奶家吃饭吧，妈妈有事要忙。”孩子听话的离开后，她将自己反锁在家里，喝药自杀。
儿子在姨奶家呆到天黑，回家后怎么也打不开门：“妈妈，妈妈，我回来了……”当物业将门撬开后，儿子发现妈妈再也不能答应了。
而孩子的父亲自跑路后，再未与家人联系过，包括结发妻子出殡时。
父亲下落不明，母亲服毒自杀，养育两个幼儿的重担，压到了古稀之年的奶奶身上。老太太自己无任何经济来源，平常靠几个儿子赡养，但从未推卸过责任。三年来，苦苦支撑。
老太太身体不好，膝盖有严重骨质增生，活动困难。为了两个孩子的生活及学习费用，每天骑三轮车在大街小巷捡拾废品。每骑一步，都有钻心的疼痛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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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金板子木业”厂房。
临西十一路与解放路交会处，占地30余亩的“金板子木业”墙漆斑驳，招牌零落，只有“骨架”尚存，在寒风中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今天中午，知情人陪同记者来到范海峰母亲和两个孤儿的“家”——原金板子木业厂房的中的一间，约摸有20平方米。
满面沧桑的老太太坐在门口。对外人的出现，显得十分麻木。她看了记者一眼后，又沉沉垂下了头。
屋里没有任何值钱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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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金板子木业大楼”。
破桌子上堆着几个有霉点的西红柿，旁边是一缕韭菜，几个剩馒头裂开了口子；里屋的小床上，横放着几床破被子，祖孙三人每晚便挤在上面。整个屋子散发着强烈的霉味，令人难以鼻息。
门外露天处，支着一口小锅，旁边散落几块煤球，这便是“厨房”。锅里盛着面汤，是祖孙三人吃剩的午饭，已落入雨水。这家人最值钱的三轮车停在门口，两个小孩正在爬上爬下。
“爸爸不知道去哪了。”稍大一点的男孩回答；“不知道。”小女孩头摇的像拨浪鼓（范海峰离开时她还未记事）。对于记者关于爸爸的询问，两个小朋友如此回答。
短短的接触，记者察觉出老太太性格中的倔强，她拒绝记者拍摄废品堆的请求，或许怕窘迫的生活，被外人所嘲笑，影响孩子们的生活。
“这个小屋，我们也快住不成了。”老太太说。据了解，该处厂房已被兰山区人民法院拍卖，买主已数次知会祖孙三人搬家。据了解，范海峰失踪前曾有一处房产，也已被法院查封。厂房不能住了，祖孙三人将在这个冬天无处安身。
希望：法律规定拍卖所得需留抚养费用
据知情人告诉记者，近日，兰山区人民法院已将范海峰名下被查封财产拍卖，共拍得人民币600余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
热心的法律人士告诉老太太，由于范海峰的两个孩子尚未成年，依法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在其父亲财产拍卖所得中，保留出抚养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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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手举《申请书》。
老太太得知这一消息后，犹如夜行人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带着申请书，老太太牵着一双儿孙的手，走入了兰山区人民法院。这是开篇的一幕。
根据记者手中拿到的申请书写明：范海峰的儿子范泽，自2008年父亲失踪母亲自杀后至18岁成年，尚有12年需抚养；同理，女儿尚有16年需抚养。
据此，范海峰的母亲向法院申请从600余万元的拍卖所得中，留出467248元，作为两个孩子的生活及学习费用，占总数的13%。
失望：法院不支持保留抚养费
谁想，当老太太蹒跚地爬上法院高高的楼梯后，等待她的却是无尽的失落。
兰山区法院三楼，是执行局办公场所。嘈杂的办公室里，一群人正在等待处理各自的案件。经过漫长的等待，老太太终于将申请书交到了承办该案的陈姓工作人员手中。
“如果想得到抚养费，需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范海峰支付，得到胜诉的法律文书之后，法院才可以将拍卖所得分配给当事人。”“你们现在的申请，法院不能支持。”陈姓工作人员斩钉切铁地说。
与此同时，法院工作人员表示：即使马上提起民事诉讼，并胜诉，已拍卖所得款项，也不能支付给范海峰的两个孩子。“需要在发现范海峰新财产后，再经过一次拍卖，根据相关规定提取抚养费。”
显然，这种希望十分渺茫。
记者从兰山区法院一位不愿具名的工作人员处了解到，该类型申请在以往的执法经历中从未遇到过，不过从倡导“人性执法”的角度，李海峰母亲所提出的抚养费申请，有被批准的可能，“关键看领导如何研究决定。”
走出兰山区法院大门，懂事的小孙子想逗乐阴云满面的奶奶：“奶奶，老师说，我这个学期期末考试可以进前十名呢！”
奶奶，未发一言，手挽一双孙儿慢慢离去。她们将面对的，是漫长的冬日，还有未卜的前路。
本网记者 徐宁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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