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沂网
- 2011年11月10日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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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日，10月份全国CPI出炉，同比上涨5.5%，涨幅较9月份的6.1%回落了0.6个百分点。原本推高消费物价的肉价、菜价以及燃油价格等持续回落，让市民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被肉价、菜价推高的CPI降了，市民“菜篮子”拎得轻松，但菜农的愁容却重了，本是一个丰收年，却迎来了“丰收的烦恼”。蔬菜价格的普遍低迷，让菜农卖菜成了难事，能储存的蔬菜品种不少已经被迫存进了冷库，不易储存的蔬菜都采取了赔本销售的方式涌向了市场。
大白菜领跌时令菜
“大白菜一毛钱一斤！”近日，在皇山蔬果批发市场，苍山县庄坞镇的菜农田玉奎愁容满面。他告诉记者，去年因为白菜行市好，自己承包了30亩菜地收获了10多万元，今年扩种到100多亩，没想到行情不行，地头的白菜收购价才1毛钱，连人工费都不够。“真没想到今年的秋白菜价格会这么低，拉到市场剥干净的白菜才卖1毛钱，加上运费、人工费等费用，基本上就等于白忙活，还得自己往里贴钱！”
不仅是白菜价格大跌，萝卜、芹菜价格也出现罕见的低价。记者从苍山县一家小型农贸交易市场上看到，包装好的萝卜收购价仅为每公斤0.16元，菜贩表示，拉到蔬菜批发市场也只能卖到0.2元/公斤多一点。“今年卖萝卜还得看跟菜贩的交情，萝卜多，收萝卜的少。卖多卖少也比烂在地里强啊，不能耽误了下茬用地。”菜农表示给钱就卖。
生姜价格创八年新低
“面包姜地头收购价仅每斤0.45元、大姜0.6元、小姜最高收购价是1元钱。”9日，在沂南县苏村镇生姜种植专业村杜家庄，该村三组支书徐志良告诉记者，今年的生姜收购价奇低。
“相比去年面包姜每斤2元、小姜2.5元的行情，今年姜价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2003年，姜价曾出现过低于1块钱的行情，此后价格都相对比较平稳，去年还创下了这几年的新高，没想到一年后姜价就创下八年来的新低。”在杜家庄村，记者发现很多面临滞销的姜都已经存入了地窖，但去年储存的陈姜仍有大量未售出，姜农对未来行情普遍感到悲观。
在沂南县苏村镇记者看到了同样面临滞销的大姜，杜家庄三组支书徐志良告诉记者，他们镇是全市生姜种植规模最大的，去年来村里收姜的客商一直到晚上10点多还在忙着过磅，今年来收姜的客商却是少得可怜。
“原来是客户求我们，现在是我们求客户。”徐志良表示，虽然价格很低，但还是没人来收，收姜客商锐减6成。
质优价廉仍难觅销路
苍山县的张中山常年从市蔬菜购销生意，他对目前和之后几月的蔬菜价格走势表示不看好，“今年气候条件不错，很多蔬菜都是质量优、产量大，但像泰安、潍坊、济宁等地也都是一样的情况，大量的优质蔬菜一下子齐聚市场，不仅卖不到好价格，现在就连能不能卖出去都成了问题，我到村里收菜都比较谨慎，就怕价格再跌，菜卖不出去‘砸’到自己手里。”
张中山表示，摆在菜农面前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把大量的蔬菜卖出去，价格或高或低已经不重要了，很多菜农赔钱是一定的，只是赔多赔少的问题。
贵一年贱一年菜价 何以频坐过山车？
秋季是蔬菜大量上市的时候，虽说今年是一个丰收年，但质优量大的蔬菜却让菜农们犯起了愁，为何蔬菜价格波动频繁，如何能降低菜农种植蔬菜的风险，记者对我市苍山县、沂南县等蔬菜种植大县进行调查。
规模小竞争力弱
苍山县的庄坞镇是我市有名的大白菜种植基地，沂南县苏村镇的生姜也是全市产量最大的，但与潍坊、泰安、济宁等地还有一定的差距，而且大部分菜农都是“各自为营”。山东青果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宋炳国告诉记者，只有把小块的菜地连成大块，成百亩的菜地使用统一标准的生产规范、肥料、农药等，才能使所产的蔬菜具有市场竞争力，无论是内销还是出口，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信息相对滞后
当记者问及菜农依据什么来确定种何种蔬菜及规模时，不少菜农都说：“瞎蒙，碰运气，已经种习惯了，年年都是这么种，我们也希望有权威的机构能时时发布蔬菜的种、销信息，指导我们合理安排种植规模和销售时机。”
但准确的发布农业指导信息也不是一件易事，临沂大学农业专家陈之群认为准确的指导信息是建立在准确的数据上的，农业种植存在着大量的散户，他们的种植随意性和盲目性很大，准确的数据统计首先就不好完成。而且即使能给出指导数据，也都是滞后于市场的，而价格波动周期是不能简单叠加到种植周期上的。陈之群表示，还是应该首先改变目前较为落后的农业生产模式。
链接1：市民“菜篮子”轻了三口之家每月“减负”200元
CPI降了，市民张永玲粗略地算了笔“生活账”：“上月精瘦肉还每斤18元，现在到了每斤16元，鸡蛋也降到每斤4.4元左右，餐桌上‘一元菜’普遍增加，燃油价格每升也调低了0.24元，粗略算来每月负担减少了约200多元。”
张永玲一家三口，孩子读初中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各项营养她一点都不敢马虎。细心的她发现从过完中秋节后，一直居高不下猪肉价格松动了。“起初，买40元的肉还吃不到一周，到现在30元的肉差不多就够了”。月底算下来，光买肉的支出就能省出六七十元。
而“一元菜”的增多更让张永玲感受到久违的轻松。“当前，白菜每斤只卖3角，芹菜7角，萝卜也只卖4角。之前记得买棵大白菜都要两三块钱，现在不到1块钱就能买到，白萝卜便宜的时候1块钱能买4斤，连生姜、大蒜这种常用的调味品也便宜了不少，市场洗干净的姜每斤只卖1块多一点，比起去年这时候的每斤4块多钱真是便宜太多了，蒜每斤2块多钱就能买到，价格也不贵。”
汽油价格的回落更让张永玲这个普通家庭享受到了实惠。张永玲的爱人单位离家比较远，每天需要开车上下班，一个月的油费就要将近1000元，虽然10月份油价只调低了0.24元/升，仔细一算，同样130多升汽油，却比之前省下了30多元钱。“粗略算来，伴随CPI的下降，我家一个月的总支出能少花约200多元。”
链接2：生姜地头价0.45元/斤，有人却愿1.6元/斤收购 “订单农业”如何医治“菜贱病”？
2011年，从1月的费县、平邑、苍山等地日本铁葱大面积滞销，到4月沂南、郯城种植的春白菜和卷心菜烂在地里无人问津，再到7月苍山大蒜受整体供求饱和影响价格一落千丈。当前，苍山、沂南等地大面积种植的秋白菜，又陷入了1毛一斤少人问津的窘境；而沂南的生姜去年收购价2元一斤的风光也不再，跌入最低0.45元一斤的低谷。
在蔬菜集体“唱衰”甚至滞销，众多菜农损失惨重的同时，一些挂靠龙头企业的菜农却得以按市场上难寻的“保护价”，敞开销售自种蔬菜，平稳度过危机。在菜市集体低迷中，这一现象尽管仍是星星之火，但或许能给人们突围“菜贱滞销”轮回指明方向。
姜农：“讲诚信难，近两年订单绝迹了”
沂南县苏村镇杜家庄村是生姜种植专业村，全村几乎一半以上的土地都用来种姜，但眼下的行情却令村民们一筹莫展。“面包姜地头价从去年1.95元一斤，降到今年仅0.45元一斤，而大姜和小姜今年每斤也分别只能卖到0.6元和1元，均比去年便宜了约70%。”9日，杜家庄三组支书徐志良向记者介绍说。
生姜种植喜大水大肥，记者了解到姜农平均每亩肥水等投入累计约4000多元，但按照最高产的面包姜亩产近万斤计算，当前仅0.45元/斤的收购价只能勉强让姜农不赔不赚。同时，由于去年姜价走高，致使众多姜农大量存姜待价而沽，积压的生姜还有许多没有投放市场，销售前景让姜农们普遍感到悲观。
当被问及为什么不挂靠加工企业，依靠订单农业化解风险时，处于困境中的姜农给出的回答令记者吃惊，“那些老板给的‘保护价’全是瞎扯！”杜家庄二组支书杜波在一旁介绍说，所谓“保护价”都是事先定好的，但当行市价高于该价格时，很多姜农为了多赚钱便偷偷毁约，拒不按约定价格交货或悄悄把姜拿到市场上去兜售。而当行市价偏低的时候，签订订单的企业往往资金实力不济，背负不起如此大的亏空，拒不认账的也不在少数。“守信难，近两年来我村下订单的客商绝迹了。”杜波感慨说。
小合作社：“背负压力，我们到处托朋友帮忙销货”
9日走访中，记者得知在沂南县苏村镇，有一个名为宏盛生姜购销公司的合作组织，正以面包姜0.5元/斤的收购价，全力帮签有订单协议的姜农销货，且前不久，还做成了150吨生姜出口中东的大单。
当记者兴冲冲赶去采访时，接待记者的公司副经理杜以伟却难掩愁容。“今年生姜外贸出口走量锐减了30%，且外贸价格也大跌，由去年一吨近18000元直降至现在不足3000元，我们公司背负了很大的压力。”杜以伟介绍说，他们从去年起开始发展订单农业，已经和近300户姜农签订了种购协议，基地面积已达1000多亩。“我们给姜农统一供应姜种、农药，并提供技术支持，还承诺每吨收购价比市面高出100元。”但今年生姜行市出乎意料的低迷，为了兑现承诺，杜以伟所在的公司现在是到处托朋友帮忙销货。
记者了解到，宏盛生姜购销公司尽管已拥有生姜自营出口权，但由于规模小实力弱，尚没有自己独立的外商客户，所有的外贸出口都是依靠别的外贸公司来做，前不久150吨生姜出口中东生意，就是依托莒县一家农业公司做成的。在随后的采访中记者发现，像宏盛生姜购销公司一样没有独立营销渠道的小合作社，其与姜农签订的订单缺乏稳固的下游销售合同支撑，往往是有了姜之后才到处找销路，抗市场风险的能力较差。
“去年生姜出口利润每斤能有几毛钱，现在已被压缩到几分钱了。而生姜出口能享受退税优惠，如果我们能实现真的自营出口，光靠退税利润就能很可观了，那样就有实力更多地让利给姜农。”杜以伟说。
龙头企业：“土地瓶颈，我们有劲却使不出
当前，面包姜地头价为0.45元/斤，而位于沂南县的山东青果食品公司却以1.6元/斤收购，并能运转得十分兴旺。9日，记者带着几分好奇又赶到该公司采访。
“我们开展的‘订单农业’与别人不同，是先有外商订单，确定外销价格，再与农户签订协议发展基地。我们确定的‘保护价’是充分匡算了挂靠农户或小合作社各项成本，并给其预留了合理收益之后确定的，而我们自身的利润也都是预留好的，充分尊重了各方利益。”青果食品总经理宋丙国介绍说，即便是按1.6元/斤的高价收购生姜，企业自身的利润也都有保证。
记者在青果食品看到，不仅是生姜执行了高于市场价格的“保护价”，就连正陷入低价滞销困境的绿花菜、菠菜也都受到“保护”。“当前，绿花菜市场收购价为0.3元/斤，我的保护价为1.2元/斤，菠菜的市场收购价为0.03元/斤，我的保护价为0.5元/斤。”同时，宋丙国也坦言当保护价低于市场收购价时，他会协商外商和菜农，适当给予提高，“去年，我定的芦笋保护价为2元/斤，结果上市后市场价格为4.5元/斤，我就适当给提高到4元/斤来收购。因为我是行业龙头，外商和菜农都不想失去我这个巨大的平台和依靠，因此这个结果都能接受。”
但即便是行业龙头，青果食品也有自身难以破解的瓶颈。作为临沂本土企业，其在临沂当地建立的基地还不足2000亩，而在省内外其他地方建立的基地动辄7000亩，累计量更是高达2万亩之多。宋丙国介绍说，土地流转瓶颈是最大的制约。要做出口，必须有自己的基地，而土地实现连片种植是先决条件，但在实施中却很难做到。
“农户自己种粮食，一亩地收获千元已属不易，我直接给他千元租金，让他腾出身子要么外出打工，要么帮我种菜拿工资。没有了农业风险，而且还增加了收入，农户都知道是好事，但实施中总有人因为个人私利等原因不配合，导致大片土地中还有不合作的孤岛，达不到控制农药残留的要求，我们也只能作罢。”宋丙国表示，“因为土地流转遭遇瓶颈，我们在帮助菜农增收，抵御市场波动风险方面，还有劲却使不出。”
记者手记：政府“救市”应抓龙头企业扶持
今年以来，“菜贱滞销”事件屡屡上演，呼吁政府出手干预救市的呼声也不绝于耳。但记者一路采访，深切地感受到，相对落后、零散的农业生产模式才是症结所在。在市场前景不明的情况下，逐利的投机心理让菜农盲目扩大种植面积，造成供需失衡；菜农经营组织化程度低，应对市场波动能力不强，一旦出现蔬菜产量激增的情况，很容易因销售遇阻而造成大面积滞销。
将有限的资源分散，“零割肉”式给予作为独立个体的菜农种植补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上述症结。而政府“救市”真正可有作为，并能大有作为的是扶持涉农龙头企业。依靠市场内部机制，依托龙头企业聚集零散的菜农，才能真正构建起“公司+合作社+基地+农户”的农业产业化格局，化解菜农单打独斗闯市场的风险，并突破“菜贱滞销”的轮回。
而在这一过程中，政府不一定非得拿出真金白银，从规范推动农业土地合理流转入手，或许会取得意想不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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