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沂网
- 2011年04月27日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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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背景:菜贱伤农究竟为哪般？
因蔬菜价低滞销，日前，济南一菜农不堪生活重负而选择自杀的消息经媒体报道后引起社会关注。4月下旬以来，全国多地白菜、卷心菜均出现了历史罕见的低价，价低伤农令人揪心。在我市，菜农种植的白菜、卷心菜也遭遇了低价滞销，每斤卷心菜的收购价只有几分钱，远远低于菜农成本。
记者从市农委获悉，我市春大白菜主要分布在苍山县、沂南县，春甘蓝主要分布在郯城县。苍山县春大白菜种植面积5万亩，其中中小拱棚大白菜面积3万亩，至今还有6万吨没有销售。沂南县春季拱棚大白菜种植面积1.55万亩，总产约7.75万吨，至今还有3.75万吨没有销售。
为什么今年白菜、卷心菜的价格如此低廉却销路惨淡？26日，记者来到沂南、郯城，深入当地白菜、卷心菜种植基地，与当地菜农交流，希望找出导致菜价低的原因，并寻求破解“菜贱伤农”之道。
愁销路>> 菜农只盼“尽量少赔点”
26日，记者来到了沂南县辛集镇刘家庄村，该村是专业蔬菜种植村，在所种蔬菜中，白菜占了很大比重。
“我这一大棚的白菜100块钱就卖！从今年3月份开市后，白菜的价格就很低，去年的这个时候每斤白菜卖给批发商在7角钱左右，而今年就只有1角5分钱，已经低于了种植成本。1角5分钱没维持多久就降到了现在的几分钱每斤，一开始还在犹豫卖还是不卖，卖就亏钱，不卖又怕到时候烂在地里。现在每斤2分钱都卖不出去了，再过几天这些白菜开了花，就要烂在地里彻底没希望了。”菜农刘增智告诉记者。记者见到他时，他正准备把大棚里的一部分白菜先清理出来，当记者问到如何处理这些白菜时，他表示目前只能先扔到附近的水沟里，剩下的几大棚白菜再等两天，看看还有没有人来收，争取少赔点。
在菜农刘瑞宪的白菜大棚里，记者看到他正用铁锨把一棵棵白菜锄到大棚外面，他告诉记者，今年种的几大棚白菜让他损失了好几千块钱，“当时村里菜农都觉得今年白菜收购价肯定要一斤7毛以上，谁也没料到如今白菜能贱到送都送不出去的地步，现在想想当时是盲目了，没有摸清市场行情。按照现在几分钱的价格，卖或不卖都要赔上老本了。”刘瑞宪诉记者。
算细账>> 每亩菜净赔900多元
看着种植的蔬菜都都已成熟却毫无销路，郯城县红花镇前小店子村的种植户们犯了愁。
“半年来我们一家老小出工又出力，没成想到头来不仅没赚着钱，还搭进去了好几千元，这日子还怎么过？。”郯城县红花镇前小店子村66岁的村民老徐望着自己半年来辛辛苦苦种植的3亩卷心菜苦恼地说道。老徐说，卷心菜今年上市之初，蔬菜批发商前来收购的价格还在4角/斤，而短短20天后就跌到了3分/斤，而上门收购者却依然寥寥无几。
据了解，该村现有卷心菜的种植面积达100多亩，有10年的种植历史，此番卷心菜价格跌至谷底可谓让该村众多卷心菜种植户欲哭无泪。“今年的卷心菜虽然生长周期较长，但每亩相比往年都有不同程度的增产，平均一亩地能产8000斤。”郯城县红花镇前小店子村村主任向记者介绍道，按照现在3分/斤的收购价格，一亩地最多也就能卖240元。
那么到底卖多少钱才能不赔钱呢？村民们给记者算了笔明细账，一袋复合肥得200多元，一亩地最少要用一袋，塑料布6块8一斤，一亩地要用100多斤，再加上浇地、人工等费用，每亩卷心菜的平均种植成本在1200元左右，按照这样计算的结果，每亩地按毛重8000斤算，一斤也要卖到3毛钱才能和成本持平。而如今，一亩卷心菜只能卖240元左右，村民辛苦个大半年，最后却不得不面临一亩地净赔900多元的困境。
很无奈>> 菜农任菜烂在田间
在红花镇采访时记者还发现，一些地头种植的卷心菜已经成熟过度，有的甚至还开了花，而当记者询问当地菜农为何不赶紧采摘到市场去变卖时，一位菜农十分无奈地表示，现在菜价如此低，即便采摘了也卖不了几个钱，细算一下甚至都还不够人工采摘的费用，有的菜农直接将成熟后的卷心菜扔在地里任其自由生长，当然也有一部分菜农心疼所付出的劳动，采摘后自己推到市场内进行变卖。
在该镇驻地宏发蔬菜市场内，记者看到一些骑三轮车或推着手推车前来变卖卷心菜的种植户。“摘了拉来卖吧，细算一下不值当的；如果不摘吧，想想自己辛苦了半年种出来的菜烂在地里又十分心疼。”红花镇村民魏女士对记者说，她和老伴再三权衡，最终还是来到了市场，少赔一点是一点。过称后，魏女士拉来的500多斤卷心菜按照4分/斤的价格，总共才卖了20多元钱。
据该镇党委一位工作人员介绍，该镇作为郯城县主要的卷心菜种植区，共有卷心菜种植面积达1万亩，产量近2000万斤，为帮助当地菜农减少亏损成本，目前他们已经积极协调当地批发市场尽量减免收取菜农到市场内批发销售卷心菜时的相关费用，同时还针对一些菜农滞销的少量卷心菜，他们已积极协调市场负责回购帮助销售。
原因分析
去年春季白菜的高价格，导致一部分菜农盲目扩大了种植规模。去年9月份，韩国爆发了“泡菜危机”，国内大量白菜用于出口，每斤的价格也达到了1元钱以上。较高的菜价刺激了菜农们种植白菜的积极性。
今年来，韩国盲目大面积种植白菜，也出现了滞销，导致我国的白菜出口几乎为零。虽然今年白菜收获颇丰，市场供大于求的现状已不可避免。为了不应影响下一茬蔬菜的播种，菜农们只能把这些没人要的白菜拿回家喂猪、喂鸡，甚至直接扔到河沟里。
气候现异常南北齐上市
气候是造成今春“菜贱伤农”的又一祸因，郯城县红花乡镇前小店子村村主任表示，今年北方卷心菜生长周期的延长造成南方和北方各类蔬菜几乎同时上市，销售时间的“撞车”造成市场的饱和，卷心菜滞销直接导致价格持续走低。
记者在沂南县白菜种植基地了解到，今年的特殊气候也使白菜获得了丰收，不仅亩产量增加，白菜的品质也很好，但就是愁销路。
“核阴影”袭来绿叶菜受挫
由于日本大地震导致福岛核电站放射物质泄露，尤其在多地检测出菠菜、油菜等绿叶蔬菜含有微量放射性物质后，使消费者对绿叶菜保持谨慎态度。记者在超市采访中发现，菠菜、油菜、白菜等绿叶青菜销量明显下滑。
记者在沂南县的白菜种植基地看到，所有的白菜都是种在大棚里的，并不是暴露在空气中的，也接触不到空气中含有微量放射元素的浮尘，当地菜农也表示，他们的蔬菜从播种到成熟上市，都是在大棚里进行的，市民可放心吃。
中间商囤货买涨不买跌
业内人士介绍，菜商囤储菜是一种常见现象，每年蔬菜收获时，都会有菜商选一些价格坚挺的热销菜存储在冷库中以抬高价格。如今面对量大价低的白菜，没有菜商敢大量囤积在冷库，这使得白菜的价格一落千丈，早已跌至菜农的成本价以下。而菜农又处于农业产业链的底端，缺乏参与定价的话语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市场上价格异动而毫无作为。
“菜贱伤农”如何破解？
从年前的铁葱滞销，到眼下的大白菜、卷心菜烂在地里无人问，菜农屡受市场供需矛盾之苦。要跳出“菜贱伤农”轮回，我们该怎么做？记者在采访中，与菜农、分管部门以及专家交流，也理出了几点建议。也许现在这些方面的差距，在进一步完善中就是我们破解难题的钥匙。
一问>>告别“撞大运”依靠信息搞种植难吗？
“这季节大白菜赔了，到秋季的时候说不定行市就来了，到时该种还得种，说不定还得扩大面积。”在采访中，记者感受到菜农对未来的安排多出自主观判断，“撞大运”的心态普遍存在。
“我们确定下一季种植的品种和规模，主要看这一季的行市，和到冷库去打听蔬菜库存的多少，感觉行市刚上来就多种，库存多就少种。能不能赚到钱就看自己的运气了。”菜农刘瑞宪这种“撞大运”的做法，遭遇市场经济的“惩罚”也不足为怪了。
临沂大学商学院副教授卢中华表示，个体经济在对接市场、获取信息和抗风险方面，处于先天劣势，每个市场经济参与者做出的“理性”选择，往往会导致群体“不理性”的结果，而开展市场信息的指导是破解“菜贱伤农”轮回首当其冲的任务。
记者从市农委了解到，我市已建立起“临沂市农业信息网”、“12316三农热线”和“农信通”短信服务的信息指导体系，囊括了“农技推广”、“科教培训”、“专家论坛”以及农资打假、信息发布等板块和内容。但在采访中，记者却感受到菜农对上述信息平台知之甚少。
“有时传统的大喇叭喊的方式，比高科技在农村更起作用。”临沂大学生命科学院教授王侠礼说，要搞好农业培养好的带头人意义重大，而解决没有专业的农业信息调研发布机构也是当务之急。王侠礼还表示，作为预判农业供求信息，指导农业种植合理布局的公益性机构，需要政府投资引进人才并建立科学的分析体系，要囊括全国的种植数据，能做出行业全局性分析，从而指导农户合理安排种植计划，但这需要很长一段路去走。
二问>>引入“农业保险”抗风险可行吗？
“现在种小麦、玉米遭了灾还有农业保险来赔付，我们种蔬菜等经济作物的在遭遇滞销等市场冲击时，损失十分惨重，啥时候能有这方面的农业保险啊？”看着自己一季的辛苦化为泡影，沂南辛集菜农刘增智急切地说。
而在随后采访中，卢中华副教授也表示：现在，一出现农产品因市场行为导致滞销，就有人出来呼吁政府救市，让政府拿出救助补贴来“托底”，但老是通过政府补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方法是与市场经济相违背的，而引入保险机制则是一种合理的手段。
记者从市农委了解到，农业保险我市已开始了试点工作，其中费县、沂水、郯城三地作为首批试点县，已开展了小麦、玉米自然灾害保险业务。而在与中国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农险部经理尹继春交流中，记者了解到：农业保险的条款均需保监会等监管部门审批，目前审批的条款中尚无对经济作物销售环节风险防控的内容。“市场行为导致滞销带来的损失认定方面，受损程度、参照的价格标的等都很难确定，这导致无法客观地衡量损失，要指定条款并通过审核难度太大。”尹继春说，“目前，审核过的条款中已有关于蔬菜大棚及果树的保险内容，但均属自然灾害险种，同时农业保险还需各级财政资金配套，否则无法开展。”
在采访中记者还了解到，农户对于农业保险认识存在偏差，风险意识不高。同时，参与农业保险的保险公司也是“赚少赔多”，投保的热情也在减退。要想引入农业保险为菜农撑起“保护伞”，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三问>>“订单式”农业理想与现实有多远？
“与我们大白菜烂在地里卖不出去不同，人家靠上‘青果’合作组织的农户，蔬菜却卖得不错。”采访中，记者多次听到菜农羡慕地说。
随后，记者找到了农户们提到的“青果”合作组织的负责人宋丙国。据其介绍，他采取的是“订单式”农业模式，与欧美等客商先签署种植购销协议，然后根据订单量安排农户种植，以保护价回收，并进行初加工或深加工再出口。“国外市场与国内市场相比，价格稳定且利润率高是优势。并且国内市场价格波动很难掌握，防范风险更是难上加难，你即便签署了种购协议，国内商家也得看市场脸色吃饭，保护价很难落到实处。”宋丙国认为，国内市场的上述“特点”导致依靠订单式农业很难防范滞销等风险。“同时，散户为主的农业方式也无法搞订单农业。我现在只和纳入合作社管理的农户合作。”宋丙国说。
“优化及培育优秀的农业合作社，还是抵御市场风险、壮大农业实力的一个重要出路。从国外的经验看，农业合作社从生产、仓储到加工，甚至打官司，都能为农户提供专业的一条龙服务，农户获取信息、资金和技术支持也就有了保障。”卢中华副教授说，“尽管农业合作社已在农村生根发芽，但理想与现实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要跨越。”
菜农告急，“爱心菜”期待您来购买
26日，记者在采访中得知，眼下大白菜等滞销蔬菜花期临近，如再不能销售出去，将全部烂在地里，菜农一季的辛劳将血本无归，而一两分钱的收购价让菜农陷入卖与不卖都赔钱的两难境地。
为此，沂蒙晚报特联合九州超市共同开设“爱心菜”专柜，以当前全市最高的“保护价”收购菜农手中滞销的大白菜和卷心菜，帮助菜农解困增收。同时，自28日起在九州超市遍布市区的15家网点里，以不加任何利润的价格0.2元每市斤，平价敞开向市民销售。
为使此次爱心活动取得最大成效，本报特向广大市民发出倡议，邀请市民前去购买“爱心菜”，传递爱心接力棒，共同帮助受困的菜农。“爱心菜”咨询电话：13515394684(记者杨帆)。
记者杨帆 周成刚 吴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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